月光下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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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狂歌(8)

我把書包掛在桌沿,悻悻然地坐下。 李筱如坐在我的左前方,這是我跟她最近的距離,從被排到A段班之後。 「謝謝妳,剛剛。」 下課的時候,我跟李筱如說。 「我只是回答老師的問題,你不必謝我啊。」李筱如笑著,「下次記得幫劉孟麟把風,不要靠的太近。」 我目瞪口呆,說話功能發生嚴重障礙。 「把風?」 「對啊,你之前不是都會在廁所門口幫他們把風嗎?」 「這個妳怎麼知道?」 不知不覺,這是我第一次跟李筱如聊天,也是說最多話的一次。 我的眼睛不停飄啊飄,始終不敢往她的眼睛看去。 「我要先回去了。」 「喔!謝、謝謝妳。」 「我說了不必謝我,再見。」 再見。 她的背影是我今天的禮物,是我今年夏天最大的收穫。 走出校門口的路上,我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把剛剛的事告訴劉孟麟,當然不包括李 筱如幫我掩飾的事。 走到對面的便利商店,劉孟麟在門口對我招招手。 「喂,怎麼這麼慢。」 「我在收拾東西。」我把書包換邊背,「今天換位置,整理東西。」 「又換位置?你們還真閒。」 「你剛剛說,我們老師會盯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啦。」 「我們老師有找過你喔?」 「小事,就叫我不要去找你而已。」 不要找我?為什麼? 我搞不懂。 「你剛剛沒被逮吧?」 「沒有。」 「那就好。」劉孟麟轉過身去拍拍他的朋友,「阿明,這個是李昇家。」 我象徵性的對那個阿明點點頭,他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感覺很親密。 「等一下要不要去泡沫紅茶店?」阿明說。 「你老師的,人家是A段班的,要回去看書啦,你以為跟你一樣喔!」 「哦!」 劉孟麟勾著我的肩膀,拍拍胸前的口袋說:「抽一根再回去,你要看書。」 我點點頭,跟著他們走到附近的小巷子裡頭,點起了一根煙,三個人就在巷子裡吞雲吐霧起來。 我還是一樣會頭暈,但是跟第一次抽煙比起來好多了。 把煙頭丟在地下,腳尖微微旋轉著將煙頭弄熄之後,跟之前一樣從劉孟麟手中拿了口香糖丟進嘴裡。 「喂,趕快回家去看書吧!」 「幹嘛要一直強調看書!」 「馬的,會讀書不好喔,像我們不會讀書才慘。」 「為什麼?」 「老師會看你不爽就刁你,反正就是壞學生嘛,一定就會做壞事。」 「回去吧,不然下次別想抽我伸手牌的煙。」 「好,再見。」 「再見。」 我跟兩個人點點頭,然後往家裡的方向走去。 抽完了菸的我,感覺像踩在棉花糖上頭一樣,遠方的路一點也不確定。 因為它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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