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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狂歌(5)

歲月拿著虛偽的專利,到處招搖撞騙,一直到我們追上時間的腳步,回頭瀟灑地哼著歌,彷彿追上了歲月,卻在不知不覺中消耗了我們年輕時候的夢想以及太多的好奇。 國三沒有什麼特別的,除了少了張雨生的張惠妹,唱歌缺了一點震撼,對我來說真的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真正的改變,要從學校開始能力分班之後,我被分到了A段班,劉孟麟在第三段班。除了我以外,李筱如也是A段班的。 A段班的時間過得並不會比其他班級的人慢,當然也不會比較快,但是每回下課時間看到劉孟麟在門口等著我一起去廁所聊天,買飲料甚至打籃球的時候,我總是覺得拚命搖著的我的頭,每搖一下都像一陣鞭炮聲響在耳朵裡頭一樣。 「轟!我不要,我不能下課!」 「轟!我們老師在看我了!」 「轟!我……我好羨慕你。」 一陣一陣。 十五、六歲的孩子們吶! 我們的青春在課本裡,在不斷重複的背誦之中。 也好,這樣子的生活總不會讓自己繼續不起眼的生活下去,至少被安排好的座位,一天沒有出現很快地會被發現。 我一直認為,即使今天我從世界上消失,也不會有太多的人發現。 打開課本,寫考卷,下課繼續唸書。 於是我的生活時間完全被規劃的一清二楚,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都在制式化的軌道中前進,這路上唯一的風景,只有李筱如。 我竟然開始跟她比較成績。 每個禮拜考試的成績單發下來,我總會特別注意她的成績,然後盯著自己的分數跟她分數的差距。 數學我贏她,英文跟她的差距很大,不知道該怎麼辦。國文是我的強項,但並沒有勝過她太多,整體看來我的成績跟她還有一段差距。 她是班上前段,而我卻在中後半段徘徊。 狗屁A段班。 沒想到我跟她的距離不只是幾個座位,我還有可能是未來不知道多遠的距離。竟然完全取決於一張成績單上的數字。 A段班的座位,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調整的,有時候一個月調整一次,有時候兩個禮拜就調整一次。每次我都會格外注意李筱如旁邊坐的是誰,然後暗地裡觀察注意。 有一段時間,是小黑坐在她的旁邊,我發覺我不只注意不只李筱如,我連小黑當天擤了幾次鼻涕都知道。 我羨慕小黑,就像羨慕每次下課在門口等我一起下課的劉孟麟一樣。 「小黑我跟你說,你上課的時候不要一直講話。」 一次下課時間,我跑過去跟小黑說。 「上課時間?」 「對,你上課一直說話會干擾到我。」 最好都不要跟李筱如講話,最好都不要。 「喔,好啦。」小黑頗不耐煩。 「我是跟你說真的。」 話還沒說完,李筱如從我身邊走過,那陣香氣我努力讓自己不要忘記。 一直到現在,我彷彿還可以聞到那陣陣的香味,環繞我的身體之後進入我的靈魂 裡面。 「記住啊!」我說完,小黑對我揮揮手,然後轉過身去跟李筱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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