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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狂歌(2)

很亂。 這一年的夏天可以從空氣中看到騰騰冒起的憤怒。 「課本有沒有帶?」 我點點頭。 「作業咧?」 「有。」 「下了課直接回家有沒聽到?」 「有。」 下了父親的摩托車,我在大人舖好的軌道上往前走,前面是校門口,前面是教室,前面是未來,是考試。 「喂!要不要去買煎包?」背後一股重重的力道壓下來,劉孟麟勾著我的肩膀, 「要不要?」 我舉起我手裡的饅頭加肉鬆,對他搖搖頭。 「不要吃這個啦,我請你吃煎包。」 「我要先去學校打掃。」 「免啦,走啦!」 我不算是被半逼迫浪費媽媽幫我準備的早餐,但是我喜歡劉孟麟這種方式跟我交 朋友,所有的事情他說了算,我也在他給我的軌道上面行走。 煎包不會比我媽弄得饅頭加蛋或者肉鬆好吃,只是新鮮而已。 看著劉孟麟那袋火辣辣的煎包,吃得呼嚕呼嚕,嘴唇紅腫的跟香腸一樣,我忍不 住笑了。 那天打掃我沒有做,我很擔心衛生股長檢查的時候會把我登記下來。 於是乎從早自習開始我的眼睛就死盯著她看。 「喂,你在看什麼?」劉孟麟問我。 「她。」我低著頭回答。 「幹嘛一直盯著看?」 「我、怕、她、會、記、我。」我一個字一個字回答。 「李昇家,劉孟麟!」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教室後門的老師突然出了聲音。 我和劉孟麟像突然被蜜蜂叮了腳底板一樣全身一顫。 站在教室後面,我尷尬地看著自己的白布鞋,劉孟麟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被老師叫到前面去捱了幾下棍子。 好亂。 從教室後面我看到有女生在桌子底下拿著不知道什麼膠帶纏著手指頭,纏完傳給隔壁,然後下一個,然後下一個。 劉孟麟回到教室後面罰站,還一邊咯咯咯地笑,老師這次沒把他叫到前面去,只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一個傳一個,中間跳過了李筱如。 那是一個瘦瘦白白,乾乾淨淨的女生,不算太起眼,功課總是相當不錯。 李筱如只是看了那白色膠帶一眼,就傳給旁邊的同學。 教室外面不斷聽到蟬叫聲,嗡嗡嗡地好像聽到「齊步,走!」的口令一樣,突然 變得異常刺耳。 下課了以後,劉孟麟拖著我去廁所幫他把風。 我不抽煙,但是我發覺幫他把風的感覺好像自己也抽煙一樣,挺威風。 在廁所的門口,我遇到了李筱如,從男生廁所飄出一陣一陣的煙霧,李筱如用手掩了掩鼻子,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看著她,女生很少單獨上廁所,通常都是手勾著手一起的。 我沒說話,她看了我一眼,也沒說話。 劉孟麟這時候走出來,嘴裡還吐著一圈一圈的煙,勾著我的肩膀不知道在我的耳邊咕嚕咕嚕地說著什麼。 我只看著李筱如最後的眼睛理透露出一絲的不屑。 我回頭,李筱如已經走進廁所。 被誤會的感覺真的不好,但是這時候的我卻一點沒有想為自己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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